塑料麒麟
   
 
《稀烂的青春》之三十一
2005-12-5 星期一(Monday) 晴
北京西客站血红的巨大构架前,人流潮一般不息的涌出涌入,一派忙碌景象。一列列火车冷静的将很多悲欢离合长途运输到这里,周而复始,不舍昼夜。来自祖国各地的人们风尘仆仆的在这里汇集又分散,天南海北的来,而后又各奔东西的走,也许永生不会再碰面。
秋日的阳光充沛的照在广场上,将一张张形形色色的脸照的黑白分明,但表情不详,建筑物投下巨大的影子将广场分成很多块。那些脸随着川流不息的人流一会儿隐入阴影中,一会儿闪现在强烈的光线下。广场前宽阔的马路边有几个民工扛着大包小包正小心翼翼的过马路,几次被车流阻回,满脸的慌张。
我和季总靠在广场的栏杆上抽着烟等候冷薇的到来。
没多久,我远远便看见冷薇从人群中脱颖而出,风姿绰约的一袭黑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夺目的桔红色围巾,依旧清新娟丽。她用手撩起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四下里张望,我迎了上去。
“这儿呢!”我向她挥手喊着,她循着声音看见我也向我挥手。逆行的人群不时阻挡我的视线,只有桔红色围巾在人缝中不时闪现。我穿过人流时,险些被一个民工肩上的大包撞倒。好不容易才挤到跟前。
我们没有肉麻的相拥而泣,只是互相心领神会的凝视着对方。她的目光炽热而冷静。三秒钟后我就有些撑不住,感到两眼发涩,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季总从我身后出现时,她才收了神通,将目光放的柔弱起来。转脸和季总嘻嘻哈哈。
 我向不远处扬了扬手,公司的黑亮的别克像海底的鲨鱼一般悄无声息的停在我们身边。
 “上车!赶紧,小心警察过来,这儿不让停车”司机惊恐的边说边四下察看。本来一派富贵气的场面马上变成了一副偷偷摸摸的贼模样,颇有些美中不足。
“去哪?”司机扭头问:“回公司?”
“不不不!紫竹院”我在后座上搂着冷薇回答:“咱们先把这姑娘给交了。别回头他们家人到处贴寻人启事,说是大姑娘被人拐了。”
“我不想回奶奶家,还没到三分钟就想哄我走。我不!”她不满的看着我,
“那怎么办?私奔也有技术的,总得先回去闪一面,安顿下来,麻痹一下他们吧!”
“那,那好吧!” 她怏怏不乐的说完扭头不再作声
车子沿着西三环宽阔的马路上疾驰,我和冷薇互相捏着汗津津的手的坐在后座上听司机大谈自己过五关斩六将的辉煌历史。我还记得其中一段我听了不下五遍,是讲他当年如何在寒冷漆黑的深山里勇敢的用一泡饱含阳刚气的热尿吓走骚眉搭目的红裙女鬼,从而保全了一卡车大白菜免遭损失的壮烈故事。每次讲到激动处总要突然停下来说:哥哥这人吧,故事特多!你嫂子就是爱听我讲故事,才嫁给我的!
我问:“这么多年,嫂子都没问过你,什么女鬼就那么喜欢大白菜?”
冷薇在后座也哈哈大笑。但眼睛却看着我并且把我的手捏得更紧了。
到了紫竹院,我以同学的名义和她奶奶那边一大家人见了面,她的家庭关系很复杂,我也不辨真伪的跟着胡乱寒暄了几句,随后我用不下十种理由把冷薇留在了她奶奶家,我临走时和冷薇在她奶奶家楼道里深情拥抱,虽然我答应她明天和她一起出去感受北京萧瑟的冷秋,但她仍对我背信弃义的将她留在紫竹院感到极不情愿,感觉我们都去了解放区,把她一人留在了黑暗的国统区,她咬牙切齿的掐着我的脖子低声警觉的问我:“是不是把二房还没打发利索呢?”我也严肃的低声说:“问题出在三房那里!我回去灭了那个贱人就来接你!”她笑了,我却笑不出声。
告别时,她在楼下和季总唧唧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不许我听,只听见季总哈哈大笑说:他?忠诚的像个傻X少先队员!你像党!
她乐呵呵的朝我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有得意的笑容。
坐到车上的时候,季总严肃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哥们!她要真是急了,我跟着一起倒霉!她可真敢废了我!”
回到三居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我和季总一进门就见柳欣馨气嘟嘟的在厅里的沙发上将自己的包翻的底朝天,对我们毫不注意。我蓦然发现,从三米以外观看,柳欣馨和冷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都是黑发披肩,肤色白皙,眉清目秀,身材同样都很令人感到骄傲,散发魅力的形式基本上都如出一辙。内在质量区别比较大的可能就是冷薇更剧烈一些,像是一瓶浓硫酸,胆敢倒水进去,立马炸给你看!
“怎么了?找什么呢?”
“没什么?早上去收的材料商的发票不见了,明明放在包里的呀!”柳欣馨头也不抬的继续翻着。
我进里屋见康总不在,魏小军无精打采的坐在电脑前漫无目的的拿着鼠标乱点,屏幕上空无一物,由于昨夜饮酒过渡,他脸色象发了霉的树皮。我过去拨了一下他的脑袋。
“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去小营了!”
我看着桌上放着一大摞的发票,便回脸朝厅里喊:“小柳同志,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发票?”
柳欣馨应声进了里屋,看着桌上的发票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在我脸上拧了一把,做小流氓状说:“小妞儿眼还挺尖的嘛!呆会儿哥哥请你喝酒!”
“又来劲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说
“你今天上午干吗去了?一上午都没见你人。”她一边把发票往包里装,一边漫不经心问我
“我。。。。。。”我结巴了一下:“去火车站接了个人,一个同学,对了,和季总也是同学。”
“哦。。。。。。”她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涨工资了,嘻嘻!晚上咱们去逛街吧!”
“呦,这是件高兴事儿,姑娘发财了!”
“今儿我请你吃饭,大餐!”她兴致相当高涨
“别!我来请你吧!反正我这几个糟钱在兜里老蹦跶也没地方去,借着喜庆劲放了它们吧。”我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慈祥的父亲。
柳欣馨乐于奉献的精神一直感染着我,她越是不停付出,我越是压力倍增,我用她送的剃须刀每剃一次胡子,就感到亏欠她更多一些,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份上,我实在是回天乏术,也不想再费神将其变成一场互相攀比真诚的竞赛,索性信马由缰,走哪算哪。
傍晚,我和柳欣馨两个人相敬如宾的坐在一家灯光和谐柔丽,充满欧陆风情的西餐厅里煞有介事的用刀叉扒拉着雪白的盘子里的一块牛肉。旁边的钢琴师正在演奏肖邦的F大调夜曲如泣如诉。
“我特后悔没有穿晚礼服来,你呢?是不是也应该西装革履?”柳欣馨笑问我,我没言语,用雪亮的叉子指了指她身后的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鸡飞狗跳,凶神恶煞的市容管理者们正把一群惊慌失措的小摊贩追的四散奔逃,有一个拎着包袱的可能视力不好,一头撞在电线杆子上,倒下后又迅速爬起来继续逃命。有几个被挤到墙角逃跑失败的小贩穷途末路,满脸的惊恐,我相信只要当时有人在他们面前用大嗓门断喝一声,他们肯定得集体大小便失禁。路人们纷纷一脸茫然的驻足观看,还有几个在指指点点。餐厅里的人也大都伸着脖子在看,我和柳欣馨隔着玻璃看这一切,好像一幕哑剧,耳边的钢琴曲并没有因为窗外的动荡而停息,依然有鼻子有眼的在演奏。
“还觉得需要穿晚礼服么?”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欣馨半张着口还没回过神。
“刚才那人好像都撞的流血了!”柳欣馨的眼睛依然盯着窗外
“流点也好,下回他就记住那儿有根电线杆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动物!冷血动物!”她转脸看我时目光愤怒
“别跟观音菩萨似的,比你同情心强的人多了去了,不用把什么都想的特合情合理,咱们现在还在动物世界呢!也别以为吃了顿肉就小康了,晚礼服这种东西目前还不适合我们。。。。。。!”
“你是不是专门噎我?你这种人没心没肺!”她柳目圆睁
“呵呵!现在看我讨厌了吧?”
“相当讨厌!休了你!”
“别误了我青春年华,趁着年轻,赶紧放我到凡尘中去祸害别的小妞吧!”
“想的美!”柳欣馨做了一个轻蔑的表情
很快,餐厅里优雅的气氛就让我们忘了窗外小贩们的命运。柳欣馨和我吃完华丽的西餐,带着生活幸福的心情又到街道上溜达,一家小店紧跟着一家小店的逛,琳琅满目的商品晃得我眼晕,实在顶不住我便借口累了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可是就在我看着眼前不停穿流的人群暗想什么才叫‘成功’时,猛地发现远处一个酷似冷薇的身影,和一个中年妇女进了商场,一会又出来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霎那间我头皮发麻,一个冷颤,越看越像。正在此时柳欣馨蹦蹦跳跳的把我拽进一家店说是看上一副耳坠,柳欣馨问我耳坠好看不好看,我哼哼哈哈的敷衍,眼睛却魂不守舍的不时向外瞟望。。。。。
对于镇静这种情绪我还没有掌握娴熟,我想我当时是相当的惴惴不安。柳欣馨的声音在我耳边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我最担心的是我一出门便和冷薇遭遇,那我以前对她说过所有铿锵有力的话语将在片刻之间灰飞烟灭,化为乌有,我和她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得枯萎。这是我极不情愿的!
我拉起柳欣馨的手说:“我知道一个买这种东西最好的地儿,我带你去!”柳欣馨还没来得及表示她的态度已经被我拽出了门。我拉着她的手飞快的向街对面走去,我碰倒了一辆街边上停放的自行车,然后对它头也不回说了声对不起,我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钻了进去。
“你怎么了?跟躲警察似的,是不是干了什么非法的勾当?我手腕都被你拽疼了!”柳欣馨在车上不停揉着自己的手腕极其不满:“那店里还有一条围巾挺好看的呢!”
“我怕再晚,人家下班了!”我说:“再说你不是有围巾么?”
“给你看的好不好!”柳欣馨瞥了我一眼
“。。。。。。。”
我胡乱给司机说了一个地方,出租车也不分好歹的连忙出发。一路上我看着窗外很多行走的人中,好几个都像冷薇。。。。。。

# posted by 塑料麒麟 @ 2005-12-05 04:29 评论(8)
《稀烂的青春》之三十
2005-9-12 星期一(Monday) 台风
我们一班人围坐在通铺上七嘴八舌,情绪激动的谈论着,中间不时发出大笑声,季总正眉飞色舞讲的投入的时候被烟呛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脸通红的像块红烧的猪肝,原本为增强语气正在空中比比划划的手立马变为抽搐。

“不会把肝咳出来吧?瞧!脸憋的都快渗出血了!”魏小军关心的说,季总咳的更厉害了。

“来!喝点水压压。”善良地霍明递来一杯水,季总病急乱投医的一仰脖喝下去,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后平静下来,哑着嗓子深沉的说:“雷锋活了!”

“以德服人,以德服人。”霍明笑呵呵的说

“这老家伙仗着是老板亲戚,狐假虎威,我最烦这号人,这回他没料想自己会翻身落马,天意啊!”

“喝酒喝酒!我必须喝酒!”魏小军抽了一口烟,朝着天花板出神,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

“我本想我们的日子可能就要难捱了,没料想柳暗花明又一村!绝处逢生!”
“我没料到他会那样!唉,操!如果他不乱骂我也不会。。。。。。”

“今天这事情办的。。。。咳!不说了!喝!不醉不归!今天我也有点想喝!”康总咧着嘴一挥手。

大家翻身下床,收拾行头出门。季总走时还特意对着镜子撸撸头发,皱皱眉,左右端详半天,才略感欣慰的跑出门。我们站在寒冷的空气中等了半天才拦到一辆出租车,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的斗志,几颗等待麻醉的肝脏急切的奔赴东直门外准备进入那令人迷恋的状态。。。。。。

下午阎罗财务瞪着溜圆的眼睛被摁在沙方上后,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开始毫无遮拦的破口大骂。起初大家还都忍让,以不予理睬的方式进行还击,但很快就无法理智的继续任由他污水横流的咒骂,魏小军先下的手,据说只用了两拳就让他变得很安静,甚至有些娴淑的在沙发上默默无声的泪如泉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中途并未遇到任何反抗,像打在沙袋上一样,并非想象中的一场恶斗。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对面因为殴打而无声啜泣,大家一时还没有经验,反倒有些慌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应对?只有康总道貌岸然的出来象征性的劝慰了一番,阎罗财务在抽泣中接了一个电话,接完后就仰面一叹,说:都不干净!黯然推门离去,临走时还拍拍康总的肩膀。很快有可靠消息传来,不知道是那个被阎罗财务得罪的主背后扔了一块黑砖,使阎罗财务账目上的一些脏事曝光,被老板大义灭亲,打回原籍,立马卷铺盖走人,据一位知道内幕的同事说老板其实根本不在乎那点电话费,主要是借着这事把阎罗财务开掉,果然,后来电话费事件不了了之。做贼的未必都心虚,幸灾乐祸之余我们都深深地觉得老天有眼,老板英明!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
我们去喝酒的地方基本上集中在东直门外,由于暴风雨,这里的生意显得并不景气,比平常萧条很多,我们下车钻进了一家烧烤店,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扎下营盘。

那天我们的动机很单纯,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喝高,直到满地乱爬,口中絮絮叨叨,念念有词方才罢休。所有的话题这时都显得欲盖弥彰,一切语言的铺垫和烘托都画蛇添足。我们直奔最高境界而去,不做任何拖泥带水的停留过渡,竞赛一般你追我赶的看谁先醉,仿佛第一个倒下的会得到一个金光闪闪的奖杯一样。在前十五分钟里效果斐然,我和霍明在怂恿下注视着对方分别一口气连饮下三大杯白酒,牌子好像是北京醇。在我强忍着胃里的灼烧假装若无其事的倒第四杯的时候,霍明已经躺在地上不停的哼哼,我想去扶他,可是也一头栽向黑暗污沉的地面。后来的事情在记忆中就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怎么坐到位子上的我也记不清,再后来我目光所能触及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我需要伸两三次手才能准确的拿到我的杯子,屋顶旋转的很厉害,以至于我必须扶着桌面才能保证自己不迎面扑进桌上炙热红亮的烤炉里。周围都是笑声和玻璃器皿的碰击声,有人抬我下巴问我怎么样?我冲着那张看不清的脸大声回答:I’m ok极了! 可趴在桌子上时却真实地感到自己在飞翔,身下是一望无际的万亩良田。我喝酒有一个特点,就是无论战斗多么惨烈,多么你死我活,多么实力悬殊,我都不会中途临阵退场,一定会坚持到底,对同归于尽毫不畏惧!我认为这很体现重在参与的体育精神,强烈的眩晕也不能使我安静驯服,我趁着起身上厕所的功夫,还往一个杯子里撒了一把味精。我在卫生间里觉得生不如死,把这一辈子吃的东西都吐出了出来。等我回来时看见康总在椅子上像是快要断气一样大声的喘息,俨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眷恋。康总喝大了,魏小军像被摔在岸边的鱼一样大张着口趴在桌上嘴里只往外吐一个字:晕! 头发有一绺被烤焦了也浑然不觉。再后来我好像还和邻桌一对战战兢兢的情侣喝了一杯,并夸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像贾宝玉和林黛玉一样,那个女的嘟嘟囔囔嫌林黛玉是病死的。。。。。。

后来霍明不见了!季总去追良久不见回,我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寻找,在昏暗的胡同里我扶着潮湿的墙见到季总正在劝解大声哭泣的霍明,后来哭泣声变成仰天长嚎,那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很骇人!像野兽一般!撕心裂肺!声音中饱含着凄楚和困惑。内容是他很想念他的姐姐,姐姐是从十层楼跳下的。。。。。。我听着一声声哀号也不禁眼泪夺眶而出。。。。。。
醉
# posted by 塑料麒麟 @ 2005-09-12 13:36 评论(7)
《稀烂的青春》之二十九(上)
2005-9-5 星期一(Monday) 晴
大风肆虐后,紧跟着就是瓢泼的暴雨,闪电像一条条受惊的蛇一样伴随着隆隆的雷声跨过长空,明亮刺目的骤然闪现,不时会有一大片建筑物像曝光过度的照片一样显现眼前,随即又隐没,反反复复,放幻灯一样使人感到倥偬不已。老天爷喝高了一样将大量的雨水泼洒在这个城市里,估计把本应一年用的量一次用尽了,广大市民都快急红了眼,连公交车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在一些有积水的地方望而却步,悲壮的站在雨地里动弹不得。有些小车则像污水里的一次性饭盒一样孤苦伶仃的飘荡在立交桥下的水面上凄凉无助。电视上许多著名的主持人都劝大家出门小心。
 我见到柳欣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她表情漠然的在我对面像梳理羽毛一样将湿漉漉的长发一绺绺的烘干,很仔细。对我一大滩的安抚之词背身不予理睬,屋里只有电吹风发出呜呜的声音。
 “我千里迢迢的赶到小营,你要是继续这样不吭气我可真走了!我就是一死刑犯,临了的时候还有声枪响!等于是下了定义”我软硬兼施的说:“你这样不理不睬的,我连悔过自新的方向都没有,当然我不对,我承认。”
她依旧不吭气,继续摆弄着头发。
“我也不是觉得非要求你赦免我一样,没那必要,抵死扛着,唯一能说明的就是呆在一块心里都不痛快!是这意思吧?”
她抬起头从垂下来的发缝间惊觉的盯着我,目光里满含着诧异和质问,意思是,你什么意思?看得我有些不安了,心虚使我的语气也陡然软了下来,本想既然刚好有裂缝,就索性掰开它算了,可刚一露出苗头,就觉得自己理亏,自惭形秽。
 “离家出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打算回来!雨那么大,淋坏了算谁的?”我像个家长一样动之以情的说:“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雨地里孤零零的,心都碎成八瓣了!人家出租车司机全拒载,都嫌雨太大,危险!我逮着一个看起来长得还挺像雷锋的,央求了半天,都快说成白毛女找爹了,自己险些都被感动了,人没见过我这么执著的,一激动,说是跟老天爷拼了,全当是赈灾义演,说了很多仗义话。妈的!最后车费收了双倍的不算,还想管我要面锦旗!连内容都自己个想好了‘狂风暴雨似妖魔,人间处处有真情!”
 “活该!谁让你那样对我!”她头也不抬的说,嘴角浮现一丝窃笑,关了吹风机,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
 “原来会说话,我还以为一场大雨给浇傻了呢!出门你去那了?害的我一通好找!”
 “你还找我干吗?当那么多人面,你不是挺能耐的么?”
“我就是一时激动,也没别的意思,可后来我把附近都捋了一遍,就差女厕所没找!”
“哼。。。。你说你找了,谁信?”
“哎!别闹了好么!”
“是你先犯病的,又不是我。。。。”她委屈的看着我说
“雨大的时候,你在哪?”
“天上闪电打雷的,心里害怕也没地去,就在青年湖那的小亭子里躲着,后来怕你找不着我就又出来,可是也没见你找我。。。。”她越说越心酸,眼泪吧嗒吧嗒像断了线的珠子的往下掉
“那你干吗不直接回三居室?非得我找你,非得被雷追着劈你才肯回来?对你来说道歉比安全都重要么?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熊猫了。”我边说边递了一片纸巾给她
“。。。。。。”
“处事太冲动,欠考虑!”
 “嘁!谁太冲动?谁欠考虑?认罪态度一点都不诚恳!气焰嚣张!狼心狗肺!假仁假义!早知道你这样,什么都不给你!”她抬头醒悟,含泪气愤的看我说
 我呵呵的笑了,又换了一副低声下气的腔调。
 “这还不诚恳?要不干脆我做面锦旗给你得了,红底金字的那种,上面就写‘革命路上阔步迈,惟有小柳最可爱’我仰头看着天花板皱眉思索:“落款就写:一个脑部中枪的男战友敬送,怎么样?”
 “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骂我呢,俗!知道你吐不出象牙来!”
 “关键时刻就要体现出服务品质,甲方有要求,那我就吐根象牙出来”我表情凝重,煞有介事的说:“我觉得气势可以再大一些,力度再强一些,意境再深远一些,有了!“大风起兮云飞扬,小柳漂亮兮日月暗。。。。。俯问苍生谁可比?。。。。。人民群众皆无语”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我吗?那是沙尘暴!”她绷不住严肃的表情,破涕为笑。
“还没落款呢!落款直接写:上帝于北京仲秋风雨夜有感!”
“夸的姑娘我高兴,暂且饶了你”她冲我皱了一下鼻子说:“但你必须让我摸一下你的头!我要报仇!”
“瞧!又来了,明知有雷还踩,那不叫有性格,那是纯粹的二愣子,革命队伍里要全是你这样的,还没到陕北就全完蛋了。”我板起脸停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小柳同志,你很有黄继光同志当年的风采。。。。。”
“我就要摸!”没等我说完,她便气咻咻的说:“不让我摸,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来劲了,你。。。。。。。”
我在屋里抱头鼠窜。。。。。
柳欣馨对我先前在三居室里的粗暴态度表示了彻底的谅解,并不计前嫌。她也进行了自我反省,认为自己太任性,不应该说走就走,即便走也应该在不远处明显的地方等我去找她。我们惺惺相惜为对方开脱责任,化干戈为玉帛。
窗外的雨还挣扎着在下,但气势已大不如前。俯窗望下,路上稀稀拉拉的有人打着伞在行走。
我回头看了已经怨气尽消的柳欣馨一眼,她正盘腿坐在床边上收拾从她包里抖落出来的一堆被大雨淋湿的零碎,唇膏,纸巾,钥匙,小笔记本,还有一只拳头大小的小毛熊。。。。。偶然抬头看着我噘一下嘴,眼睛眨巴几下,微笑着低头继续收拾那些零碎,脸上荡漾着幸福温馨的表情。此行的目的本是想让刘欣馨对我渐渐暴露的可憎面目感到心灰意冷,感到愤怒,感到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后悔失望,忍无可忍的毅然放弃。这样的话大家的自尊都妥善的保全了,皆大欢喜!但那些已经准备好的没有心肝的话到嘴边的时候我却不由自主的拐到另一条道上,变成了甜言蜜语。我狠不下心说出那些刀子一般伤人的话语!她坐在那里,表现的是那么无忧无虑,不夹杂有一丝的防备,没有半点怀疑和犹豫。她为什么不觉得我的态度是事出有因?为什么她不和我大吵大闹?凭什么她不认为我只是为了和她上床才虚情假意?凭什么她就这么愿意轻信我?如果她和我吵闹不休,摔碟子摔碗,蛮不讲理,谩骂着指责我的态度,那该多好!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顺理成章,井然有序,心安理得的和她一刀两断,从此分道扬镳,我甚至还可以假装仁义的告诉她,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生活上我可能还会有求必应的帮助她,为她挺身而出!可她没有,当我一看到她清澈见底的眼睛充满柔情的看着我时,我就忍不住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耻和不安。为自己的卑鄙感到自责不已,我心里虚的都有些不敢正眼看她,于是扭头又漫无目的的朝窗外看,心里却暗潮涌动,过了一会她光脚下地走到我身边从背后默不作声的抱住我一语不发,很长时间后我听到低低的啜泣声,拧过身子的时候,竟见她脸上尽是泪水,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只是突然想家了。。。。。。
我怜惜的搂住她,良久无语,身在异乡的我们都感到对方弥足珍贵。
# posted by 塑料麒麟 @ 2005-09-05 13:47 评论(2)
《稀烂的青春》之二十九(下)
2005-9-5 星期一(Monday) 晴
傍晚,柳欣馨的好友孟芳打电话说要过来,据说她的昆虫男友又旧病复发,和一个什么外国杀虫剂公司的前台小姐勾搭上了,频频约会。孟芳对悲痛欲绝已经掌握地相当熟练,这次又是自备酒水,准备将一肚子的苦水对柳欣馨一吐为快,发誓再不会姑息养奸,也决不会对昆虫男友心慈手软,并扬言有可能的话,准备斥一月工资雇黑社会废了那对狗男女。柳欣馨让我过会见了孟芳也开导开导,我说算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黑社会里我也没有认识的人,打不了折!再说我对孟芳和她的昆虫男友还都缺乏了解,不好凭着见过一面就义愤填膺的去斥责谁,褒扬谁,这世界谁都救不了谁,能把自己这锅肉炖烂了,就应该给上帝送面锦旗!感谢他老人家没有老眼昏花!这趟浑水我就不趟了。对于这种根本无法分辨对错的事情我们都很难客观的去评价,所有的结论趋向基本上都来自交情的深厚与否。柳欣馨对我的意见很不以为然,说我麻木,自私。她认为男人就应该保持一辈子爱一个人,像不锈钢一样能抗拒所有腐蚀,永葆爱情的纯洁性,唯一性。即便萌发了变节的企图,也应该提前进行售后服务,等女方彻底平复了心理创伤才能兵分两路,各行其道。我驳斥说这不是爱情。这是入错了行,拜错了师傅,学了没用的手艺,时间越长,对双方毁的越严重,与其大家都死乞白列挺着,还不如好说好散,早死早投胎!
“那你是不是也会像孟芳她男朋友那样没心没肺,有奶便是娘!见腥的就扑?”
“这两码事!”
“你是那一码?”
“我。。。。。咳!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我这来了。”
“你敢担保你将来不会和那个学昆虫的一样?”
“我担保不了什么,我也不喜欢酸溜溜的把爱字天天吊在嘴边上。”
“你要是跟他一样,我就。。。我就。。。。”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办法,结结巴巴
“好了,别自己给自己下套了,晚上好好劝劝孟芳,别冲动。顺便告诉她,听说黑社会现在也因为行政管理成本提高涨价了,不像以前为了仨瓜俩枣就拎着菜刀跟人拼命。她一个月工资也就够一小混混冲着她男朋友说两句狠话的价钱。”
“别跑题,正说你呢!”
“我有什么好说的,一定要我说:我会叛变!是不是你就满意了?”
“那你就对我说一声,快说!”
“说什么?”
“说你会不会叛变我?”
“我不会叛变你,就是敌人拿火筷子烫我,我也不会背叛你!”
“那敌人要是拿美女诱惑你,你怎么办?”
“如果敌人非要使这么毒的招。。。。。那就太好了!我之所以不叛变,就是逼他们用这招呢!”
“我就知道你会叛变,革命队伍里要全是你这样的,早都全军覆没了。”她咯咯的笑着说:“那你希望那个美女长什么模样?”
“和你一模一样!”我认真的说
“。。。。。。。。”她含情脉脉的凝视着我
“呵呵!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康总他们在酒店那边等着定方案呢!晚上我就不陪你了,你和孟芳好好聊聊。”
“我不想让你走。。。。”
我想我应该和她逐渐拉开一段距离,为未来的分手不会过于唐突而作个过渡,于是推说晚上我还要去酒店和康总他们定最终的设计方案,估计凌晨才能结束,所以晚上不能在小营留宿。柳欣馨对我晚上要回三居室感到非常失望。临走的时候,她搂住我的腰狠狠的咬住我的肩膀,几乎快要咬出血时才松口,我坚持着没有失声,心却如针扎一般痛楚。我清楚的知道我这是灭火的时候不慎将汽油当成水泼了。
下了楼,雨已经停了,秋天的雨后寒气凛然。我一脚踢飞一个不知道谁扔在楼口的易拉罐,很快远处传来叮叮铛铛易拉罐在水泥路面上四处滚落的声音。路边的植物上挂满密麻麻晶莹的水珠,稍一碰撞便是一片水散落下来,我站在水淋淋的大丛灌木旁边对自己说:去他妈的!有本难念的经总比没经念好!
目前一切还风平浪静,可是等到明天早上太阳一升起,冷薇将会不可逆转的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降临到我身边,到那时知晓了实情的柳欣馨能不能冷静的从容面对?是伤心的潸然泪下还是盛怒之下做出极端之举?
我到时候应该以怎样的面目回应她呢?一想到这,我就充满了负罪感。
我像一个抱着炸药包去某官邸行刺的激进分子一样,满怀高亢的情绪愤然拉响引信后才猛然发现走错了地方,但已经回天无力,看着局面无法收拾,只好心急如焚的听天由命。。。。。。

# posted by 塑料麒麟 @ 2005-09-05 13:38 评论(3)
《稀烂的青春》之二十八
2005-8-26 星期五(Friday) 晴
“你来了住哪儿啊?”
“我奶奶那儿!离你们也不远。”
“天气马上就变冷了,一天到晚风跟刀子似的,你估计受不了!”
“我不想一个人在这边,冷点我不怕。。”她哼哼唧唧的声音越说越弱
“这边风沙大,你一过来皮肤就彻底完了,脸会变得跟月球一个模样。”
“是不是变丑了,你就不要我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
“。。。。。。”她扑哧笑了
我尽可能的掩饰我忐忑不安,做贼心虚的心情,语气佯装轻松的和她说了一会,最后只能毫无选择的嘱咐她一路小心等等,挂了电话,深深的焦虑便袭上我的心头。那种心情就好像一个正兴高采烈观看表演的人突然被推上了舞台,台下一片唿哨,刚才还忘情欢呼跟着起哄,现在却在雪亮的灯光下嘡目结舌,不知所措。
我努力想从冷薇和柳欣馨中间评出一个优劣来,像一个买卖人一样挑肥拣瘦。可我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的,所有的感情表现的都是那么千丝万缕,血肉相连。无论哪个片段的舍弃,都会使我感到疼痛不堪,揪心扯肺。咬牙狠心的假想了其中一人的种种不合心意,可是一想到她将要承受那令人痛楚,有伤自尊的结果,我觉得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很快便被消融了。我一个上午都不停的用指甲蹭着嘴唇琢磨,面前的烟缸里塞满了烟头,但毫无结果。

季总给我出了很多良莠不齐的主意,我都觉得不合适。

对于营养丰富的午餐我也没了胃口,胡乱扒拉了几口,米粒在嘴里全像沙子一样。康总见我心情欠佳,也没有来催促我的工作,只是笑着拍拍我肩膀。郑州余工赶着饭点儿拎着饭盒哼着庸俗小曲从酒店过来蹭饭,拿着勺子在一堆鸡腿里拨拉着挑挑拣拣,一会儿心满意足的端着饭盒,嘴巴发着咀嚼食物的声响和康总去里屋含混的说着什么,不时传来阵阵干笑。
我面朝窗口,坐在一把藤椅上闷头抽烟,烟雾刚一出口,便倏的一下逃跑似的顺着窗棂飘了出去,窗外黑沉沉阴的厉害。
下午时分,柳欣馨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带着一股淡香清风一般眉目含笑的进了三居室,我抬头看了一眼没动又低头抽烟,季总假模假式的在旁边夸她漂亮,她乐呵呵的点头赞许给了季总一颗巧克力以示奖励。魏小军和霍明也连忙赞美,如愿以偿的各自得到了一块巧克力,剥着锡纸眉开眼笑。
她嘴角浮着笑歪头看着我,见我没理她。便走过来也给我一颗,并摸摸我的头作慈爱状说:
“乖!小朋友。。。。”
“别动!”
“偏动!就动你!”
没等她说完,我抬手一把挡开她的小臂说:“别他妈碰我!”她趔趄了一下,对我无端强烈的反应吃了一惊,愣住了,随即眼圈红了,噘着嘴委屈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季总见状赶紧过来笑着打圆场:“谁欺负我们小柳,我跟谁拼了!”
我冲着柳欣馨说:“正烦着呢!我告你别动!我最不喜欢别人动我头!”
柳欣馨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光洁的脸颊上无声的滚落下来,在下巴尖汇集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间或滴落在胸前。我看着她饱含泪水的眸子心里泛起一阵内疚,伸手过去拉她胳膊,她猛地甩开我,从包里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啪”的摔在桌子上,拧身抽泣着头也不回的出了三居室,门被她摔得山响。
我颓然的跌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人家也没怎么着你!你那根筋搭错了?要撵人家走也不能这样啊,还不赶紧追去!哄哄就好了!”季总随手拿起柳欣馨摔在桌上的那个小盒子端详了一会后递给我:“你丫还真是没心没肺!瞧瞧!人家给你买的,这型号的好几百块呢!”
我接过来打开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飞利浦剃须刀,在昏暗阴郁的光线里闪着熠熠银光。剃须刀下压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宝刀亮闪闪,伴君闯天涯。欣馨”署名后画着一张眨眼的笑脸,憨态可掬。
我为自己的粗暴言行感到后悔不已,我怎么能把自己燃起的一腔邪火毫无征兆的倾泻在一个对我有情有义的女孩那里?我怎么能如此轻率的表现出自己的薄情寡义?难道我现在真的就不仁不义的只剩下下半身?
我起身决定去追柳欣馨。推门出去时迎面和一人撞了个满怀,对方坚硬的面部骨骼使我额头一阵生疼,退身抬眼见是阎罗财务,正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铁青的刀条脸,手缝间露出的目光依旧像把锥子。
“眼睛长脚后跟上了?你,你别走!正找你呢!我告你那电话根本就没有被盗打!”财务总监进屋横在我面说“别想蒙我!老实交待!”
“我现在没工夫和你理论这个!”我侧身欲出“电信局指名道姓说那是我打的,你再来找我!”
“你走不成!说明白了再走!”他伸手在我胸前推了一把“你们谁都别走,谁走谁把这话费认了!”
“你他妈让开!小心伤着自个!”我怒火中烧的对他喝斥,希望他能识趣的让出道来。
“怎么着!想动手!你过来试试?”财务总监很不服气的喘着粗气贴上来,血红的眼珠子瞪的险些脱眶而出,像陡然受惊的母鸡,脖颈一耸一耸。
“你丫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把你变成一方脸!”我指着由于气愤而浑身筛糠的财务总监认真地说“你老婆要是回去能认出你,我就把话费认了!”
康总听见动静赶忙走过来将箭在弦上的我和财务总监拉开“有话都好好说!别激动!”
在阎罗总监奋力向我扑来的半空中,众战友活生生的打着规劝的旗号将阎罗总监拖回去摁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急得直翻白眼,眼睁睁的看着我推门离去。我走时身后传来阎罗总监的喋喋不休,缺乏说服力的叫骂声。我站在马路牙子的时候想阎罗总监这会可能已经一口鲜血喷溅在墙上,我忽然觉得有些乐了。。。。。
大团大团的乌云黑压压的蜂拥而起,天色暗的快要滴出黑水来。狂风乍起,街道两边的行道树被吹的东倒西歪,行人都眯着眼睛,侧身而行,像螃蟹一样。街边公交车站台几个等候的人不耐烦得频频翘首探望,全身的衣服和头发一起迎风招展,远远看去,宛如几根扎在野地里的黑旗,几只白色的塑料袋卷曳着在空中招摇而过,许多户外杂物在风中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如同关在牢房里的一群囚犯猛烈摇动着牢门一般,不远处有个女人正满世界追着自己的纱巾,忽而仰面观天,忽而俯身小跑。。。。。。
在公用电话亭给小营那边打了电话,没人接。
我已经顶风在附近兜了两圈,没有柳欣馨的任何踪迹,甚至连一个红衣服的都没碰见。我心情绝望的站在路口不知道该沿那条路去追她。。。。。。
贵
# posted by 塑料麒麟 @ 2005-08-26 11:08 评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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